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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女子的自然生活筆記ー關於水②:來一場京都水與神的散步 上集

Updated: Feb 18

早上起床轉開水龍頭,洗臉刷牙,再燒水,「水」就是從水龍頭流出來的,只要水庫不要缺水,水龍頭裡出來的水是透明的就沒什麼好擔心的。搬來京都市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生活,不管是食、住、行都是緊緊得與「水」相關。喜歡日本的人大概都會把京都放在自己的必去清單裡,因為這裏有著千年歷史的木造建築,優美的自然景觀,各種傳統慶典、料理、服裝等文化也都被保留且發展得非常好,而這些也多多少少跟「水」脫不了關係。

其中最有感的就是在路邊或是神社裡都常常可以看到自然的取水處這件事。這些取水處不是平常看到從水庫淨化出來的水,而是從山上或地底出來的湧泉。在日本,京都的「好水」非常有名,指的不是看得到的河水,就是地下水及湧泉。而這些水到底是從哪來的呢?最主要的來源就是穿越京都的河川之一,鴨川。

神之川,鴨川

鴨川為什麼叫鴨川呢?鴨川聽起來是鴨子的川,第一次聽到覺得有點隨性的名字。實際上來源有很多種說法,不過其中一種日而其中一種推測是,來源是將「神」音「カミ(kami)」的發音的母音變化,而成「カモ(kamo)=鴨」。

最有力的證據就是在鴨川上游的兩座大神社,上賀茂(Kamigamo)神社和下鴨(shimogamo)神社分別位在,鴨川的上游上部跟下部,他們名字聽起來很像,都有「カモ」,不一樣的是一個是上,另一個是下。而鴨川的漢字也在上下游有所不同,一般的「鴨」川是在下鴨神社以南,以北的河川就叫「賀茂」川,但是兩者的發音也都是同樣的。

自古各種高度文明的區域都是依著水而建造的,而京都也不例外,鴨川是京都的生命來源。京都本身是盆地的地形,在地底下有很多可以儲存水的空間,再加上地底流域很廣的鴨川,提供了這個城市所需要的源源不絕的水資源。京都有名的豆腐、生麩、青菜、和菓子等食物,「京友禪」、西陣織等和服常用的織品等等都支撐著京都的精緻文化,也可以說是日本文化的核心。

神之川帶來生命,也可以帶走生命。另一方面,依著河川建造都市最主要的問題就是難以預測的洪荒。鴨川雖然現在看起來非常的平靜,但是下起大雨來也是黃流滾滾。我們現在看得到的鴨川只是一小部,事實上以前在上游都藏在地底下,讓京都的地下水有足夠的供給,但下大雨的時候就會變成洪流,是歷代天皇的治國課題。在京都設立為首都之前,就有不少神社在水源或是湧泉處被設立,以祈禱風調雨順。

守護湧泉的神社們

因為氣候的關係,日本發展出水神的信仰,除此之外,當地生產的東西,使用的水,或是引以為傲的歷史古蹟慶典等等都跟在森林裡的水源息息相關,也因此保留森林也是神社非常重要的一個使命。如果森林沒保護,便沒有辦法保存水進土壤裡,京都也無法延續引以為傲及仰賴維生的傳統工藝及景觀。

神社們世世代代守護著水源及湧泉,在深山裡的水源地很多難以到達,甚至不准拍照。相較之下,湧泉則是日常生活中比較容易接近的,而水與湧泉們對於京都的文化到底有多麽重要呢?就讓我們邊走邊瞧瞧吧!

貴船(kifune)神社:水神的原點

在京都北邊有貴船山和鞍馬山,兩座山夾著一座神社就是「貴船神社」,裡面供奉著的是水之神ー「高龗神」。高龗神是能降雨及止雨的龍神,喚雲呼雨,讓陽光照射,讓降下來的雨再大地儲存。歷代的天皇和宮司也年年在此祈禱降雨。而現在則是全國廚師或任何使用水的行業的參拜勝地。

貴船神社實際建立的年代已不可考,但在一千三百年前已有紀錄。相傳,日本初代天皇神武天皇的母親「玉依姫」乘著船從大阪灣在逆流而上沿著淀川、賀茂川、貴船川最後到達了貴船山和鞍馬山中湧著清泉的「霊境吹井」,在此建立了祭祀水神的神社。霊境吹井被認為是鴨川的水源。


我每次參訪貴船神社都會走一個既定路線。從京都市區坐著公車慢慢接近貴船神社的路程,一路上沿著貴船川逆流而上,周邊的環境緩緩的從小鎮村,防土堤,再轉變到蓊鬱的森林。在大樹環繞著的路徑,沿著河走上神社,就算是夏天也都會覺得有點涼。這種涼跟冷氣的涼是完全不一樣的,有種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澈,從骨子裡感到舒適的感覺。也因為如此,夏天的時候,路邊的餐廳都會在貴船川上搭上塌塌米ー「川床」,讓來參拜的客人可以邊乘涼邊享受美食。


走進貴船神社參拜完正殿之後,在對面的山壁,有一處水源處,水源從神社上的細流,滲透進土壤裡,再從蔓延山壁的苔蘚滴出來。神社用了一支竹子插進石洞裡接水,去參拜的人都可以去裝神水。我每次去都會帶著空瓶去裝滿一壺水,這裡的水偏軟水,喝起來非常順,水溫不管在什麼季節都非常的凍,微甘,有種還沒到喉嚨就融進體內的感覺。

帶著這一壺神水,走到貴船川的對岸,那裡有一個登山口,可以走到鞍馬山頂的鞍馬寺。我很喜歡這段路程,順著山路往前走的時候可以看到各種奇岩及形狀扭曲的樹,還有數上長著的菇類苔蘚等等,十分精彩。慢慢走到高處的時候往回望,能看的則是壯麗的景緻,藍天白雲連接著綿延不絕的森林,森林裡的貴船川若隱若現。


雖然我沒有在下雨的時候去過,不過冬天下雪的時候一路上,我好像與「水」更接近了一些。滿佈白雲的天空降下來純白的雪,順著風堆積在樹幹的迎風處及樹叢上,當樹叢被積雪壓著低到不能再低的,積雪變墜落到陸地上而樹也變回原本挺直的樣子。墜落在路上的積雪,融化成水流入河中,加入其他貴船川裡的水不斷地不斷地向下流。又或許原地解凍,滲入地底,滋潤森林裡的樹木,變成我手裡握著的那一壺水,最後變成我與從我頭上飛過的烏鴉的一部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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